柏子香的恬淡清雅之气
中国香文化
作者:
来源: 香境沉香文化
发布时间:17-09-20 09:13

文人喜欢用朴素的、天然的材料,以最简单的加工,追求返朴归真的气息。
清绝端因柏子香,风流特可付文房。
如何石火须臾顷,得尽人间一日长。
秋天,与桂花几乎可以并肩的另一种天然香料,就是柏树子,《本草备要》载柏子功效为:“心甘而润,其气清香,能透心肾而悦脾。养心气,润肾燥,助脾滋肝,益智宁神。”故历来成为文人逸士、禅师仙道鼎炉中的佳品。

据陶谷《清异录》记载,早在五代的时候,就有一位法号“知足”的高僧反对上层社会焚熏奢侈香料的风气。但是,对于当时的人来说,居住环境不经香气的熏染净化,是完全不可想象的事情,因此,知足的崇奉者们一再地劝说这位僧人在禅室中焚香。知足不好太过违拗众人的好意,于是,他想出一条对策——“但摘窗前柏子焚”,从屋外柏树上摘下柏子,作为天然生成的香料,也许正是此举开创了一世的风气。
在宋代,无论佛寺还是道观,都普遍以柏子为香品,炉中静焚柏子,成了寺观中的一种常见景象,也成了清修生活的一种标志。宋人葛庆龙《赠僧》一诗描写山僧超然世外的生活状态:
七轴莲经供茗瓢,一龛绣佛挂松寮。
舶香亦带鱼龙气,自采枝头柏子烧。

松枝盖顶的禅室里,除了绣佛像、佛经,只有最基本的简陋生活用具。对于这位鄙弃一切物欲享受、断绝尘缘的高僧来说,“舶香”,也就是经大海船远道运来的异域香料,不免仍然带着生物的腥气,所以他宁肯亲自采柏子作为焚香的香品。于是,倘若有缘生活在那个时代的佛寺中,便能得到如此清绝的人生体验,便有可能写出如此动人的诗章:
满林钟磬夜偏长,古鼎闲焚柏子香。
石榻未成芳草梦,西风吹雨过池塘。
----释斯植《夏夕雨中》
在宋代,连和尚都是这样的清新风雅!

《陈氏香谱》记载着采制“柏子香”的具体方法:
柏子实不计多少,带青色、未开破者。右以沸汤焯过,酒浸,蜜(密)封七日,取出、阴干,烧之。
此方为传统香事中之末香焚香法,鲜柏子以沸水烫过去燥,切为碎末,置洁净瓷罐或玻璃罐中,用清酒或低度的黄酒再加入适量的蜂蜜浸润密封七日,取出摊开阴干使酒味散去,收藏于香盒中。此古法制柏子香埋炭散烧,则烟霞蕴郁、香韵甘醇厚实,柏香久而不散。以隔火熏香之香气高古清逸,有出尘恬淡之意。
正如《赠僧》一诗所显示的,彼时柏树处处可见,人们在房外窗前,伸手就能摘到制香的材料,加工又这么方便,真是何乐而不为?有了它,宋代士大夫们的清雅生活中又多添了一丝独特的风味。

有一位隐士邹登龙,平生隐居不仕,住在远离喧闹的郊外,房前屋后遍置梅花,他曾写有《幽事》一诗,描写自己生活中最富幽趣的四样乐事:
闲携小斧删梅树,
自缚枯藤补菊篱。
烧柏子香读周易,
滴荷花露写唐诗。
带着清闲的心情,手提小斧头,去为心爱的梅树砍削冗枝;亲手扯来枯藤的长条,编补遍植菊花的篱笆;在朴素的铜香炉或瓷香炉里焚上一把自摘自制的柏子香,轻烟如丝,静读《周易》;用小型蒸馏器慢慢蒸馏荷花露(或荷花酒),在清露间或滴落的声响中,书写唐诗。这位邹隐士,真是活出了境界啊!

暑气尽去,迎来了清爽的秋风,闲坐发呆,取陶香炉或木鼎堆灰埋炭爇柏子香,秋雨空濛,香气盈室,味淡而有清寂幽致之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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